“阿凤，是在台北万华出生
，万华龙山寺那
带，个无父、无姓野孩子。阿凤母亲，天生哑巴，又有点痴傻，见
男人，就咧开嘴憨笑。但是哑巴女偏偏却长得逗人喜爱，圆滚滚身雪白像个粉团，人都叫她‘粽子妹’，因为她从小便跟着她老爸在龙山寺华西街夜市摆摊子，卖肉粽。有人走过他们摊子，哑巴女便去拉住人家衣角，满嘴咿咿呀呀，别人看见她好玩，便买她两个肉粽。后来哑巴女长大，还是那样不懂顾忌。有时候她个人乱逛，逛到宝斗里妓女户区域去，她趿着双木屐，手里拎着挂烤鱿鱼，路啃路摇摇摆摆，脚下踢踢踏踏，自由自在。冲着那些寻欢男人，她也眯眯笑。附近些小流氓，欺负她是哑巴，把她挟持去睡觉，回家后，她向她老爸指手画脚，满嘴咿呀，她老爸看见她蓬头散发，裙子上溅血，气得就是顿毒打。每次哑巴女给她老爸打，便打着赤足跑到龙山寺前面坐在路边个人默默掉泪。邻近那些年轻摊贩们看见哑巴女哭泣，互相使眼色，笑道：‘粽子妹又挨扎！’哑巴女十八岁那年，个台风来临黄昏，她收摊子，推着车子回家，半路上便遭群流氓劫走，共五个人。哑巴女那次却拼命抗拒，那几个流氓把她捆绑起来，连门牙都磕掉枚，事后把她抛到龙山寺后面阴沟里，在大风雨中，哑巴女身污秽爬回去。就是那夜，哑巴女受孕。她父亲给她乱服草药，差点没毒死，大吐大泻，胎始终打不下来。怀足十个月，难产两天多，才生下个结结实实哭声洪亮男婴来。哑巴女父亲多刻也不许留，连夜便用只麻包袋装起那个哇哇哭叫男婴，送到灵光育幼院里。阿凤便是在中和乡那家天主教孤儿院里长大。
“从小阿凤便是个禀赋灵异孩子，聪敏过人，什
事学便会，神父们教他要理问答，他看遍，便能琅琅上口。院里有位河南籍姓孙老修士特别喜欢他，亲自教他识字讲解《圣经》故事。但是阿凤那个孩子脾气，却是异乎常人地古怪，忽冷忽热，喜怒无常。他最不合群，在院里向独来独往，别孤儿惹他，他拳打脚踢便揍过去。当他犯众怒，那些孩子联合起来修理他，他却连手也不回，任他们泥巴沙子撒头脸，然后独个儿到自来水龙头去慢慢冲洗干净，孙修士问起他脸上青肿，他狠狠闭着嘴，声也不吭。阿凤自小便有个怪毛病，会无缘无故地哭泣。哭两个时辰停不下来，哭得全身痉挛。有时候，三更半夜，他会个人躲到院中小教堂里，伏在椅子上呜呜抽泣。孙修士发觉，问他哭什，他总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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