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人民医院，入夜，灯火通明。
急诊科外排着长队，最近是流感高发期人满为患，又过
办理住院
时候所以只能在输液大厅暂时安顿。
最角落，方斐戴口罩，垂下眼皮注视自己手背针孔，脸色越发苍白，眉眼漆黑。
小艾摊开刚带来羊绒毯，往方斐身上裹。
刚虚弱地摆摆手示意不必，女生毫不留情地横他
眼：“手放下，坐好！”说着将边角也掖紧，气鼓鼓地把方斐包成粽子。
春寒料峭不再，可白昼晴朗，温差大，早晚依然有些寒意。
十小时前，方斐都还活蹦乱跳。
《初出茅庐》剧组拍摄任务很紧张，并没因为这天有金橄榄颁奖就额外开恩。早晨，雾气未散，他们在阴沉沉晨光里拍场淋雨戏。
调试好灯光临时失灵，拍前两次都效果不佳。在剧组这是比较常见事，方斐也经历过好几回，没多想，就站在旁边等，并不去擦干头发换衣服。重新开拍时他才换件备用戏服，直接上去继续淋水，前后共拍五次才过。
休息片刻，继续下场。
这时方斐已经有点鼻塞，但他以为只是普通着凉，并没有告诉别人。
他希望早早地收工可以前往金橄榄颁奖礼，请假都批过，同组演员还打趣让他替自己向某某影帝、某某天后要签名，他应下，却笑得有些勉强。
杨远意联系他，向他确认去不去颁奖礼前，方斐想过拒绝。
可他“不去”还没说出口，就被杨远意横空截断，反应过来时已经答应。后来刘珊妮也问他，好似他不能不参加样。
于是方斐想，还是去吧。
他那
喜欢《岁月忽已晚》，哪怕知道这是杨远意为俞诺写血书。
李航阴沉，小琳勇敢，冶阳灰蒙蒙天空与发白阳光，至少这些都存在过他记忆里。当它们交叠放映时，方斐想，他和杨远意在起。
就当是去见证次，无论结果如何。
岂料拍最后那场对手戏时候，他开始手脚发软，全身乏力让他头晕，喉咙也痛，说台词时每个字都像刀割。方斐意识到自己感冒，导演喊“卡”，他走向小艾想要感冒冲剂和止痛片——
然后眼前黑，天旋地转。
再睁开眼，已经在前往医院车上。
身体状况方斐很清楚，并不像小艾描述得那可怕。但晕倒时脑袋在道具上磕下，破皮，腿上也有伤，检查后还好并无大碍。
现在体温没有39度那吓人，依然够呛。
输液袋中药水缓慢滴落，方斐看好会儿，手指摩挲着调节速度旋钮突然问：“这个要什时候才完？”
“啊？”小艾眨眨眼，“起码再过两个小时吧——”
“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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