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问。
“是
……”
划火柴
声音。灯亮
。肮脏邋遢板床前面立着
个只穿裤衩男子。这是谁？不就是葫芦坝上有名二流子光棍江秃子
！这人从前跟郑百如块儿造反，至今还是郑百如槍筒子。……
四姑娘返身就跑。
江秃子提着裤子追出来，叫着：“你跑什呀？老子又不吃你……转来呀，四姐儿……”
四姑娘没命地奔跑着。
―直跑出三小队地界，来到四队金顺玉大娘门口，她才停下来，喘口气。她抹着头发上雨水，渐渐地，她怀疑起自己行动来。人们见她，都像见疯子般，这是怎回事啊？活二十九年，性情温柔敦厚，品格端庄许秀云，平日里不曾大声高气地说过句话，不曾与人生过口角是非。今晚上这种举动，太突然，人们难以理解，那是很自然。当她冷静下来，思索着刚才行动时，占据着她整个心灵悲哀情绪又浮上来，把她那点点勇气都驱赶得干二净。
她恢复到原来老样儿。捂着脸，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……
但是，她仍想碰碰运气。她不能就这样任凭命运摆布。于是，她上前去敲金顺玉大娘门。这次，她事先想好该说话，谁不知道金顺玉大娘是个正直热情好人？她定肯帮四姑娘忙。
门开。金顺玉大娘惊讶地望着雨夜来访四姑娘，急忙拉着她湿漉漉膀子进屋，让她坐下，给她舀来碗滚热稀饭。
“吃吧、吃吧，有啥话，吃再说。”金顺玉大娘热情地望着她。但她哪里吃得下！
旁坐着吴昌全和齐明江，他们两个都气鼓鼓地互相瞪着眼睛。看样子，四姑娘进屋之前，他们好像正在吵架呢。
金顺玉大娘见四姑娘怔怔，不摸碗筷，便问道：“有什急事？快对说吧！”
四姑娘低声说：“……打扰你们吧？”
昌全瓮声瓮气回答：“们在吵架，你来正好，来评评道理吧！”
小齐同志口接过去：“许秀云！你来干什？你问题不小呢！在第二阶段大批判中，要好好检讨才能过关啊！只要检讨得好，老实交代问题，跟老郑复婚，还是没得问题。……你回去好好想想吧，们这儿在讨论工作呢。”
金顺玉大娘听这话，不由大吃惊。她忙伸手抱住四姑娘冰凉肩膀，像生怕这个可怜女人走掉似，说道：“齐同志，你话从哪儿说起呀？内情都不解，就叫人交代问题……”
小齐同志本正经地说：“材料都搞好，明天支委会硏究，你别给运动泼冷水！”
四姑娘突然挣脱金顺玉大娘手臂，像逃跑似，奔大门去
。
她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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