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低垂着头走在他
身边，她脸色苍白浑身冒出
冷汗，她恨不得找
条缝钻到地下，她觉得全世界人此刻都在嘻嘻哈哈地看着她。宋凡平路上问这问那，李兰除点头还是点头，她嘴里除咝咝声还是咝咝声。
李光头记得是在自己五岁时候，宋凡平妻子因病去世。李兰听到这个消息后，嘴里咝咝响着在窗前站立很久，看着夕阳西下和月亮升起，然后拉着儿子手，在夜晚月光里悄无声息地走向宋凡平家。李兰没有胆量走进宋凡平家，她站在棵树木后面，看着宋凡平家昏暗灯光里有人坐着有人走着，屋子中间放着具棺材。李光头拉着母亲衣角，听着母亲嘴里咝咝地响，他抬头去看月亮和星星时候，看到母亲在哭，母亲手直在抹着眼泪，他问母亲：
“妈妈，你哭？”
李兰嗯声，告诉儿子，恩人家中有人死。李兰站会儿后，又拉起李光头手，悄无声息地走回家中。
第二天挽上李兰从丝厂下班回家后，直坐在桌前制作纸钱，她做很多纸铜钱和很多纸元宝，又用根白线分别将纸铜钱和纸元宝串连起来。李光头兴致勃勃地坐在旁边，看着母亲先是用剪刀把纸剪开，然后叠出个个元宝，她在些元宝上写上个“金”字，另些元宝上面写上个“银”字。她拿起“金”元宝告诉李光头，在过去时候可以用它买幢房子；李光头指着“银”元宝，问母亲可以买到什
？李兰说也能买到幢房子，只是房子小些。李光头看着堆在桌子上“金银”元宝，心想可以买到多少房子啊？那时候他刚刚学会数字，他个个地数着元宝，可是他只能数到十，十以后他就不会数，又竖成。眼看着桌子上元宝越来越多，不管他怎数，数到十就像是进死胡同样过不去。他把自己数得满头大汗，也数不出个结果来，数他母亲都忍不住微笑。
李兰制作大堆纸元宝以后，开始制作纸铜钱，她先是剪出园纸片，又在中间剪出个小洞，然后认真地在园纸片上画上根根线条，写上个个字。李光头觉得他母亲制作个园纸片铜钱，比制作个纸元宝困难得多，他不知道片铜钱可以买多少幢房子？他问母亲是不是可以买下排房子？他母亲拿起长串纸铜钱说，只能买件衣服。李光头又把自己想个满头大汗，他想不通为什衣服比房子还要贵？李兰告诉儿子，就是十串铜钱也没有个元宝值钱。李光头第三次满头大汗，既然十串铜钱都比不上个元宝，他不明白他母亲为什还要这费劲地制作纸铜钱？李兰说这些钱在阳间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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